职务变迁记

阅读 7957 | 2022/1/16 10:03:26
我有一同学,为邵阳市内某学校校长,上级调整其职务,派新校长过来,他改作书记。然而,他不是党员。调整令宣布后,才发现弄错了,只好将他调离原单位,改任其他部门的非党委系统职务。

                职   务   变   迁   记


        有句俗话,“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好运如此,背时运也一样,信不信由你。

        有那么几年,我可以说背时透顶。当时满腔热情,专注工作,压根儿不去想那么多,以为工作过程中碰上点麻烦,遇到些问题,正常不过的事。若干年后,不经意间思前想后,方才小彻小悟。

        2004年秋,受组织安排,我到周家铺乡中心校任校长兼党支部书记职务。脚跟还未站稳呢,就碰上建筑老板锁乡中心小学大门的事。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可不是好兆头!  

        那些年,为实现“两基”达标,不少中小学校因为兴建项目不同程度背上了债务。其时,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政策还没实施,政府消赤化债也还没个眉目,建筑老板三天两头往学校催债,学校运转普遍艰难。

        开学之初,乡中心小学校门被锁,事态之严重,惊动了教育主管部门和县、乡两级领导。多方努力协调后,锁门事件得以平息。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背时的运气一波接一波,好些年间一直缠绕着自己,挥之不去。

        先是被迫拍卖中心校办公楼。理由简单得很,中心小学负债过大,拍卖中心校办公楼,偿还中心小学所欠债务。没办法的办法,上头决的策。中心校位于省道一旁,占地2000余平米,有一栋三层、建筑面积700多平米的办公楼,整个场地与中心小学只一墙之隔,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别人建楼,我们卖楼,别人创业,我们“毁”业,身不由己,“败家子”名声,就这么落在了自己身上。职务变迁记

        工作上,有时候,多做不如少做,少做不如不做。有些事,你一涉足就等于“捉只虱子放在自己头上虰”。曾经,不少中小学校教师超员,为了优化管理,一些学校总想着“挤”三两个人出去。“挤”谁好呢?局领导支招,实施“末位淘汰制”。校长们有了“尚方宝剑”,个个摩拳擦掌。方案一实施,好家伙,麻烦来了!被淘汰的人后劲足得很呢,这个上头打招呼说,“人家一弱女子,家里孩子还小呢,这次就算了吧!”那个领导来说情,“他家里很困难,本人身体又不是很好,你们特殊对待一下吧!”淘来汰去,方案泡汤,被淘汰的人个个因“祸”得福,被领导们关照到了城边学校或者直接进了城,实施淘汰制方案者,倒上上下下把人得罪了个遍。

       坏事有时变成好事,好事有时又变成坏事。

        有一天,辖区内大塘完小所在村领导到上头跑了个五万元的学校改造项目回来,一时皆大欢喜。

        小小的一个项目,谁来做呢?大塘当地人有意愿,局里一位重量级领导的妹夫,外号叫亮坨的,也盯上了。

        周旋了一下,落实到了亮坨手里。转眼间,不知亮坨哪里不满意,又不愿做,退了出来。

         过不久,亮坨放出话来:“要让易校长在周家铺过不下去!”话传到我耳朵里,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却又无可奈何。

         一段时期,逢年过节,大小单位都要给上级领导拜年送节。坊间说法,哪家单位上了门无关紧要,哪家单位没有上门才会被“惦记”。单位法人们,为了讨好,一个个不惜慷公家之慨。

        在我身为副职的若干年里,政策引路,经济环境较为宽松,眼见了法人们大手大脚、风风光光。及至我任周家铺中心校校长时,适逢教育艰难时刻,办公楼都要拍卖,“家里锅盖都难以揭开”,哪里能够给领导拜得起年、送得起节呢。那些年,大小场合,见了领导,心虚得很,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什么似的。

职务变迁记

        曾几何时,一些乡村中学生源短缺,学校生存艰难。这样的时候,你若什么也不做,学校垮了,自生自灭了,谁也不会来追究你。你若心生怜悯,欲拯救学校于患难之中,将中学与邻近的中心小学(或片完小)并为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就涉及到许多人的切身利益,不少人就会群起而攻之,说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后来的九年制学校多了去了,起初走这条路,困难重重。险恶的一次,我们中心校的同志被一位中学校长拿起汙勺泼过大汙。当然,这位校长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毫无迹象地,有一次,局领导派人下来调查,说是乡里中心中学的校长(有妇之夫)与本校一位女教师(有夫之妇)好上了,并拿出许多证据来。上头一施压,家属一折腾,校长颜面无存,熬不住,请了假离了校。

        岂料校长前脚一出校门,后脚就有学生家长在党报“读者之声”栏目里举报学校收费问题。

        同样的一份报纸,同样的“读者之声”栏目,几天后,县城里的一所学校被家长举报同样问题,没有引起任何反响。职务变迁记

        举报之于我,则成了重大事件。

        自身本无事,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发生在我身边的——说与我无关又有关,说与我有关又无关——的事,实在不少。

        局里重量级领导被惹恼了,电话里向我开起火来:“易校长,你是怎么搞的!害死人!”

        话的份量很重!很重!

        一种预感随即袭来,我知道在劫难逃。

        果不其然,三五天后,局里约谈,肩上担子卸去份量,一肩挑成了专职书记。


                                (王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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